ガラパゴス說穿了,其實是日本電信業者與科技廠商聯手綁架顧客的包圍戰術 — 從這裡可以看出日本市場進入障礙高的原因

「ガラケー(ガラパゴス携帯)」,也就是功能型手機(feature phone),可以說是日本科技產品裡「ガラパゴス化」程度最嚴重的。在日本的手機市場,SIM卡被牢牢地和機子綁在一起,因此消費者不能自行搭配手機和電信業者。 可以這麼說,日本電信業者與國內手機製造商的關係,仍延續著家用電話時代的垂直市場結構。早年日本的電信網由「電電公社(日本電信電話公社,也就是NTT的前身」”獨占;而交換機設備與電話機則由NEC、沖電氣工業、富士通等“家族企業”(當年)提供。這些企業依照電電公社所開的規格、所要求的機能來生產電信設備與電話機,事實上他們只能是算是電電公社的“承包商“,是一種從屬關係。1985年日本電信法修正案通過,允許其他電信業者的加入等促進電信的自由化;但在行動電話部分,電信業者與手機製造商的關係仍墨守垂直市場結構的成規。

由於「SIMロック(SIM卡被綁死在手機裡)」的機制,買了某隻機子的人就只能使用某既定電信業者的服務,沒有因其他電信業者的月租費或服務內容更吸引人,而隨時可自由更換門號的空間(除非機子不要了,重新買新機開新門號)。不過,對電信業者來說,由於不必擔心顧客隨時有流失的可能,只要賣出機子就能穩賺通話費,業者更有餘力把精力放在充實服務的內容上。在智慧型手機還不知在哪兒的時代,日本的功能型手機就能當電子錢包用(おサイフケータイ,可以用手機刷地鐵車資或在便利商店結帳等)、或在手機上即時收看電視節目(ワンセグ)、與PC規格相容以進行資料傳輸等。也就是說,在smart phone尚未問世之前,日本的功能型手機便相當地「smart」、具備高性能與高價位,而電信業者聯合手機製造商對顧客進行全面包圍的手法,導致日本手機只在日本國內進化而逐漸脫離世界標準。附帶一提,日本功能型手機的的高性能,是造成至2011年底時日本國內智慧型手機(蘋果與Android陣營)市占率只有9.5%的原因之一。

日本電信業者與科技廠商的「生態」是用來解釋以「包圍與割據」來保護國內市場的好例子,而日本科技廠商在行動電話產品上更是符合了這樣「與世隔絕」的好條件:第一,國內市場規模夠大;也就是說幾家廠商瓜分市場大餅並維持獲利的恐怖平衡;第二,具備妨礙標準化或模組化的技術要因,或進入障礙高的技術門檻/自然制約第三,技術上的穩定性。SIM卡原本的用意,是在歐洲只要換卡就可一機遊多國,是一種打破國界的手機標準化機制。不過,就日本功能型手機市場生態來說,以人為的力量把SIM卡綁死,硬是阻擋住標準化的浪潮,湊齊了第二個條件。可以這麼說,只要利用某種手段擋住來自海外的衝擊,日本廠商在國內市場便能安全過關。

然而智慧型手機的出現,為日本的電信與手機市場投下甚麼樣的變數?在日本,喜歡iPhone的人原本只能忍受SoftBank的通訊品質,雖然2011年底日本第二大電信業者au也加入戰局,基本上SIM卡仍和iPhone綁在一起,在電信市場方面,業者仍企圖繼續以包圍戰術綁架顧客。我們知道,蘋果所打造的智慧型手機生態系打破了以往電信業者與手機製造商間垂直的從屬關係。這股風潮會不會促成日本電信業生態的改變,目前仍是未知數,而如果未來電信業者與手機製造商間的垂直結構仍延續,難保日本科技廠商的智慧型手機產品未來不會走上「ガラパゴス化」之路。要是既有的垂直結構遭到瓦解,也就是沒有了鎖SIM卡的這道護身符,海外手機製造商將大舉進攻國內市場,日本科技廠商未來的生存空間很可能會遇上前所未有的浩劫。因此,幾乎可以這麼斷定,日本科技廠商在智慧型手機上唯一的活路,就是繼續地「ガラパゴス化」。這麼一來,對於HTC或三星等手機製造商要打下日本市場的困難度,將會愈來愈高。

參考文獻:早稻田大學商學院野口悠紀雄教授所撰スマホも日本でガラパゴス化する携帯とスマホの差は垂直統合VS.水平分業ガラパゴス化か、さもなくば敗退か囲い込みとすみ分けの「蛸壺経済」体制

(照片來自 James Nash (aka Cirrus),CC licen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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