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內健的快閃之路 — 歸零

竹內健剛進東芝時,只有碩士學歷。當時也把將來再回學校深造當成生涯設計的腹案之一,為了拿到博士學位便發表了不少快閃記憶體技術相關的論文。雖然之後到史丹佛留學,再從研究員轉為專案管理…等漸漸偏離了方向,不過2006年終於開花結果,拿到了工學博士的學位。透過博士論文審查的機會,接到來自系所「要不要留在東大進行研究」的邀請。跟東芝比起來,大學系所這樣的組織可以說是小巫見大巫。不過,在大學裡擁有一個研究(實驗)室,就像一國一城之主,跟中小企業的老闆不相上下;中小企業的「社長」,遠比大企業的「副社長」更需要足智多謀與應變的能力。在大學主持一個完全打著自己個人招牌的研究(實驗)室,竹內健認為這是一個更能鍛鍊自己的機會,就像當年進東芝與念MBA一樣,轉往東大任教也是一個晚上就決定好了的事。

說到中小企業的「社長」…有些人適合創業,有些人則不是;竹內健說他屬於後者。

當他決定離開東芝時,週遭不少人問他同一個問題:「你怎麼不自己出來開公司?」。的確,以竹內健的資歷與背景,再加上辭去東芝職務的原因,出來創業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不過,竹內健認為自己的個性不適合出來開公司。他是這麼地詮釋創業:『創業者必須瞄準單一的事業並賭上自己的人生。絕對不能抱著這個也想做、那個也想做的心態,而是集中火力專攻一點,結合人力、物力與金錢,就算是快個一分鐘、一秒鐘也好,也要盡早獲利,產生盈餘。如果不挑戰這種短距離賽跑,那就沒有成功的指望』。要成功挑戰這種短跑,需要的是對創業有成與獲取利潤的“貪念”;但竹內健說他沒有這些貪念,他覺得自己只是不服輸而已。就像是在快閃記憶體的領域,他不想敗給任何人,只要能拿第一就夠了;至於得了第一名後能獲得什麼形式的reward,他倒是不在乎。不夠hungry的人創了業也不會有好結果,竹內健表示,他在史丹佛的同窗中已經有人證明這句話給他看了。

竹內健覺得,現在的日本有太多嘴裡光嚷著「這樣做就會怎樣怎樣危險、那樣做又會怎樣怎樣危險…」而不敢付諸行動,等意識到良機錯過時,才發現船都已經沉了的人…。如果問他在快閃記憶體領域打滾多年悟到的是什麼,答案應該是「邊跑邊想,而不是想好再決定怎麼跑」的人生觀。竹內健認為,不管是哪一種類型的工作,與其悶著頭發愁,不如先起跑,跨出第一步再說;失敗了只要回到原點再進行修正就好。即使是他在記憶體晶片開發的過程中,也出現過不少「啊,這樣做是錯的!」的情形,不過當年東芝的前輩與主管們卻能容忍這些錯誤。以「邊跑邊想,而不是想好再決定怎麼跑」的態度闖蕩江湖,其關鍵是在萬一跌倒的時候,身邊是否有能拉自己一把的人。竹內健表示,一路走來,從東芝研究所時期的前輩、史丹佛時期的同窗、舛岡桑、小林桑、古山桑…等等都是拉拔扶持自己的貴人。橫衝直撞地前進而半路跌了個狗吃屎,都有救星出現,挺身相助。當然,有貴人相助可以歸結為運氣好,不過竹內健認為,「運氣」在某種程度上,其實是自己“招惹”來的。

如果在萬一不小心摔跤時想要有人來拉自己一把,首先自己本身就該always盡最大的努力來行事。抱持著熱情一點一滴地奮鬥打拼,一定會有人將這些過程放在眼裡。此外,相信別人對自己的善意,同時也不辜負別人對自己的信賴。竹內健表示,在自己不管再怎麼努力都突破不了瓶頸時,會向周遭發出SOS的求救訊號。他說,跟適時出現的救星的緣分,是人生中不論拿什麼珍奇異寶都換不到的財產。

2007年7月,在進了東芝經過14個寒暑之後,竹內健回到母校東大任教。把竹內健找回東大的教授對他說「就自由地做你想做的事吧!」,因此竹內健心想,這份教職與研究工作要上軌道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事情好像不如想像中那麼簡單。一開始什麼都沒有。真的是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就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不要說PC了,就連桌子也不見蹤影,家徒四壁。此外,由於日本採春季入學制(4月開學),7月這個時間點是沒有研究生會進來的。一開始系所就告知竹內健他的研究(實驗)室沒有經費,竹內健想這也正常,新老師不都這樣。不過令他訝異的是,進了東大後,才發現不光是沒錢,連做研究最最最起碼的桌椅與電腦都沒有。原來,大學只是提供他做研究的“場地”而已。因此,籌措經費、張羅研究設備與器材、樹立出研究(實驗)室的雛形…等都是個人份內的工作。在東芝這樣的業界待了十幾年的他,一開始對於大學環境的現實面可以說是只有傻眼的份。

竹內健說,他終於體會到「只有一好,沒有兩好」這句話的意思。擁有獨當一面的研究(實驗)室可以自由地進行自己喜歡的研究;但反面的意義就是一切得想辦法自己找活路。竹內健是以副教授的名義進東大任教,且一開始他就沒有“拜入”任何一位正教授的“門下”,也就是經費有教授出面籌措,但研究方向得被教授所牽制。竹內健坦承剛回東大時有一種「又上了一次賊船」(第一次的賊船,就是快閃記憶體還處於敗家子的時期)的沮喪感,不過現在回想起這一連串“自立自強”的過程,還真的要感謝學校給予他一個能夠自由揮灑的空間。

(續)

參考文獻:世界で勝負する仕事術

(圖片來自frcsyk,CC licen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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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houghts on “竹內健的快閃之路 — 歸零”

  1. 感謝版主連載竹內健的一系列文章,精彩文筆及真實事蹟讓我彷彿真的走入故事中,每回看完就在期待下一篇的出刊,比小時候看卡通還期待,呵^^ 也謝謝您不吝分享諸多日本的故事,辛苦您囉!!

  2. 因為 Mr. Jamie 的 blog 進入到這個網站。
    很謝謝妳提供這一系列「竹內鍵的快閃之路」 的文章。
    小弟從事快閃記憶體最後端產品的銷售。因為這一系列文章讓我更了解快閃記憶體的來龍去脈~ 也更想了解竹內鍵的內心世界~

    謝謝妳的這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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